“很多人觉得,个人在时代面前就是只蚂蚁,是蚍蜉。风往哪吹,你就得往哪倒。要想活得好,就得顺势而为,做那头风口上的猪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脑海里闪过的是上一世那个唯唯诺诺、随波逐流的自己。
那是大多数人的活法。
这也是李正国、林溪,甚至唐以诺所信奉的真理。
但他不是。
“但钓鱼城告诉我们,不是这样的。”
顾屿转过身,背对着江水,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孩。
“有时候,哪怕是千军万马的大势,哪怕是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命运车轮,也会因为一颗不起眼的石头,甚至是一粒沙子,给卡死,给崩飞。”
“王坚是那颗石头,那台投石机是那颗石头。”
顾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我们每个人,都有可能成为那颗石头。”
唐以诺听得直乐,只当这是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。
“得了吧,顾大学霸。”
她笑着摆摆手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还人人都是那颗石头呢,这种热血漫的台词听听就算了。现实可是很骨感的,你看我爸,死磕了一辈子自行车工艺,想跟那些流水线对抗,结果呢?现在厂子都要黄了,这就是命。”
“厂子黄了,那是因为在逆风骑车。”
顾屿看着她,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“既然你都看出来大势在哪儿了,那解决办法不是很简单吗?既然找到了趋势,那就应该顺应趋势,换个姿势骑不就行了?”
唐以诺愣了一下,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聚焦:
“顺应趋势?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顾屿耸耸肩,那副深沉的高人模样瞬间破功,又变回了那个欠揍的少年,
“天机不可泄露,这属于付费内容。”
顾屿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把手伸向苏念。
“走吧,苏念同学。前面还有个‘护国门’,听说摸一摸能保佑考上北大。”
苏念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。
指节分明,手掌宽大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。
她犹豫了大概零点一秒,然后并没有去握手,而是把自己那瓶喝了一半的水拍进了他手里。
“那就麻烦顾导游帮我拿着水,我要专心爬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