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申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。
他以为遇到了伯乐,遇到了知己。结果,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?
顾屿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,心里暗叹口气。
没办法,对付这种心思敏感、常年活在自卑里的文艺青年,温言细语那是止痛药,治标不治本。
只有这种当头浇下的冰水,才能让他那颗玻璃心在冷热交替中淬炼成钢。
顾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那种刻在骨子里对弱者的共情让他有一瞬间的不忍,但转瞬即逝。
慈不掌兵,义不掌财。
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,软弱就是原罪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周申想反驳,想质问,却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得哑口无言。
顾屿身体前倾,目光如炬,死死锁住他的眼睛:
“周申,你是不是觉得我冷血?觉得没人性?”
周申咬着嘴唇,没敢点头,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。
“那我问你,”
顾屿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
“你喜欢唱歌吗?”
“……喜欢。”
“你想靠唱歌养活自己,甚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吗?”
“……想。”
“你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,让全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,而不是再被人当成怪物指指点点吗?”
“我……”
周申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。
乌克兰雨夜里拖尸体的寒冷,父母失望的眼神,从小到大那些如影随形的嘲笑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
“我想!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顾屿重新靠回沙发,
“欢迎来到真实世界。在这里,想要得到什么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非议、谩骂、误解,这就是你的入场券。以后还会有更多,更难听的。你要么习惯它,要么被它吞噬。自己选。”
说完这番豪言壮语,顾屿觉得嗓子眼发干,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加多宝,猛吸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