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强的声音陡然拔高,
“既然这生意只有你能做,那咱们就谈谈。你那个29块的简装版,给我个批发价。只要价格合适,我先拿五千张试试水!”
五千张!
顾建民感觉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那是血脉偾张的声音,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。
他在华强北混了半辈子,都是求着别人拿货,什么时候享受过被这种大渠道商追着要货的待遇?而且是因为“独家垄断”!
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屿,握着听筒的手都在出汗,眼神里写满了“卖不卖”的询问。
顾屿正蹲在地上封箱子,胶带撕拉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脆。
感受到叔叔那火热的目光,他抬起头,神色依旧平静得像是在做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数学题。
他看着顾建民,轻轻比了一个手势——
那是“稳住,别贱卖”的意思。
顾建民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,拿出了当年在荷花池练就的气场,语气变得从容不迫。
“强哥,既然您开口了,那肯定给面子。但这货现在网上卖爆了,我们也得排单。批发价嘛……咱们得好好聊聊,毕竟这可是进口玻璃,不是那种几毛钱的塑料片。”
挂断电话,顾建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,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,那是极度兴奋后的扭曲。
“成了……”
他看着满屋子忙碌的家人,看着那个还在不断响起提示音的电脑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,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冲出两道沟壑。
“他妈的,这次真的成了!”
“叔,先别忙着哭。”
顾屿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,冷静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他站起身,指着地上已经堆积如山、快要堵住大门的待发货订单。
“今晚这几千单,咱们四个就是长八只手也发不完。而且按照这个趋势,明天只会更多,这叫流量爆发期。”
顾屿看着满脸泪痕的顾建民,语气严肃:
“别省那两个钱了,赶紧去隔壁厂摇人!找那种下夜班愿意干兼职的,两倍工时费,请工人来帮忙折盒子打包。不然明天发不出货,虚假发货要被平台罚款的,到时候赚的钱全得赔进去。”
顾建民一听“罚款”两个字,眼泪瞬间憋了回去,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,比兔子还快。
“对对对!发货!不能违约!”
他抹了一把脸,抓起那包还没抽完的烟就往外冲,
“我这就去隔壁电子厂找老刘借人!今晚通宵也得把货发出去!谁也别想罚老子的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