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上的爬山虎换了一茬又一茬,堂屋里那套青花瓷茶具用了快四十年。
如今茶具还在堂屋的案面上摆着。
洗得干干净净,没有人再端起来喝。
蒋应德慢慢收回目光。
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三枚铜钱。
铜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,正面朝上,铜锈斑驳的字迹在暮色中辨不太清楚。
雷水解。
蒋应德伸出手,把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拾起来,攥在掌心里。
铜钱不值什么钱。
三枚刚好一碗馄饨钱。
但他握得很紧。
“祖父。”
蒋瀚文的声音发涩。
蒋应德站起身来,把铜钱揣进怀里。
他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。
暮色已经压到了城墙顶上,守门的兵丁开始往里收拒马。
再过一刻钟,城门就要落锁了。
“走吧。”
蒋瀚文抹了一把眼睛,从条凳上跳下来,跟在蒋应德身后。
两个人穿过街面,朝城门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蒋瀚文忽然回头。
他看了一眼馄饨摊的方向。
听到蒋应德叫一声自己,蒋瀚文转回头,快走了几步,跟上蒋应德的步子。
城门洞里透进来的风带着城外田野的土腥味,扑在脸上,微微发凉。
蒋应德脚步没停,径直穿过城门洞,走出了卞州的南城门。
城门外的官道上,一辆蒙着旧布帘子的骡车停在路边。
赶车的汉子正在给骡子喂草料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目光在蒋应德身上扫了一眼。
汉子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,伸手掀开了车帘子。
车厢里面坐着五个人。
蒋裕看到父亲和儿子的身影出现在车帘外面,整个人往前一扑,一把抓住蒋应德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