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领左翼一百骑,贴浅沟等着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苏知恩抬手指了指右边。
“右翼一百骑,交给段乙。”
段乙是白龙骑的一名营指挥使,二十七岁,原先是长风骑的老卒,在关北待了小一年,手上有活,脑子也不笨。
于长转身去传令,苏知恩独自站在平地中央。
雪夜狮站在他身后,白色的长鬃被山风吹得一飘一飘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
苏知恩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,雪夜狮低头蹭了蹭他的肩膀。
苏知恩攥了攥手中的长枪。
寒玉枪身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传上手臂,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心跳也稳了下来。
六百骑在他身后列成了锥形阵。
锋尖处空着,那是他的位置。
苏知恩翻身上马,提枪策入锋尖。
雪夜狮在原地踏了两步,前蹄刨了一下碎石。
山谷里安静下来。
风从南边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。
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响,断断续续,时有时无。
苏知恩半眯着眼睛,目光盯着南边那两座矮丘之间的口子。
声音越来越近了。
先是蹄声,乱糟糟的,深一脚浅一脚的蹄声。
然后是人声,吆喝声、叫骂声、笑闹声,混在蹄声里传过来,在山谷中回荡。
苏知恩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。
行军途中笑闹。
这支军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?
矮丘之间的口子里,第一面旗帜露了出来。
黑底白字,定宁二字绣得很大,旗面是新的,颜色鲜亮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紧跟着旗帜涌出来的是一片人头马头。
骑兵从口子里挤了出来,前排还算整齐,后排就开始乱了。
有人挤着有人抢道,马挨着马,偶尔有战马受惊嘶叫一声,骑手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,差点没坐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