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,自家大人方才那句惹了人不快,我保不住你,似乎该反过来说才对。
门外,湖面上的风又吹过来了,带着荷叶的清香。
戏台上新的一折已经开锣了,铜锣声隔着水面传来,远远的。
苏承锦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笑着看着对面那个一脸被人摆了一道的景州知府。
“来,先喝茶,事情不急。”
他提起茶壶,替澹台望倒了一杯。
他将茶杯推到澹台望面前,嘴角的笑意不减。
“本王在景州,还能多待两日。”
澹台望看着面前那杯热茶,白汽袅袅,抬起头,对上苏承锦那双含笑的眼睛。
千两白银的人情。
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,夜画楼里,那个人飘然离去时的背影,和那首诗最后两句。
“若许涓埃酬社稷,敢将热血化江流。”
他伸出手,端起了那杯茶。
“王爷请讲。”
苏承锦笑了。
“不急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窗外的湖面。
“戏还没唱完呢。”
楼下的戏台上,新一折的锣鼓声正浓。
湖风穿堂而过,珠帘轻晃。
方守平坐在一旁,后背的汗渍已经干了大半。
他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移到顾清清身上,又从顾清清身上移到丁余身上。
然后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今天这个休沐日,过得可真不太平。
窗外的荷花开得正好,粉白交错,在风里摇了两下。
戏台上唱的什么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