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站在门口,看了看面对面站着胸膛都在起伏的两个人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一大早就这么热闹,二位在吵什么?”
澹台望和方守平同时闭了嘴,堂内安静了两息。
澹台望先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稳。
“下官与方主事在商议公务。”
方守平站在原地,脊背挺的笔直,嘴巴动了一下。
“政见不合。”
苏承锦哦了一声,没有追问,他迈步走进正堂,绕过方守平的身侧,在客座上坐了下来,丁余在他身后靠墙站定,双手交叠在腹前,书吏从门边钻出来,颤着手端了一杯茶过去,放在苏承锦手边的小几上,又缩了回去。
苏承锦端起茶杯,吹了一口热气,然后他抬起眼,看向澹台望。
“想好了吗?”
澹台望站在公案旁边,没有立刻回答。
苏承锦喝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。
“本王昨日说了,不急,”他的手指在杯壁上点了两下,“今日若是还没想好,可以再想想。”
他靠回椅背,目光闲闲的在堂内转了一圈。
“本王还能在景州待一日。”
澹台望看了方守平一眼,方守平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澹台望收回目光,转过头对着苏承锦,声音沉稳。
“不用再想了。”
苏承锦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往上挑了一点。
“王爷的人情,下官认。”
澹台望走回公案后,拿起桌面上那张底稿,他把底稿铺在案面正中,又从笔架上取下那支狼毫,蘸了墨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苏承锦坐在客座上,端着茶杯,没有催促,目光越过茶杯的边沿,落在澹台望执笔的手上。
“北迁文书,下官来签发,”澹台望的声音很平,笔尖往下落了半分。
“且慢。”
两个字,很响,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回荡了两遍。
澹台望的笔悬住了,一滴墨从笔尖坠落,砸在底稿的纸面上,洇开一团黑,他抬起头,方守平已经转过身去了。
他的脚步又急又快,一板一眼的做派全没了,大步流星的朝正堂角落那排高大的木架走去。
澹台望的瞳孔猛的一缩,他看见方守平抬起手,够向木架最上面那一层,那里放着一个楠木盒子,盒子的封条上有朱笔写的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