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看着他。
“你想看那四十一份口供笔录吗?”
方守平愣了愣,嗓子里挤出了个音节。
“想。”
“回头让人抄一份,送到景州来。”
苏承锦说完这句话,端起小几上那杯已经放温的茶,喝了一口。
方守平缓了很久。
正堂里的日光往西移了一段,窗棂的影子从青砖地面爬上了墙根。
他抬起头。
“那三个被误杀的人呢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但稳了。
“军棍就够了吗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一条人命,换四十棍子。”
苏承锦没有躲开这个问题。
“不够。”
方守平的目光直直盯着他。
苏承锦放下茶杯,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但当时诸葛凡能做的,只有这些,他不可能因为乱杀了人,就刻意去惩戒手下的士卒,一群匪患出身,若是严惩导致士气下降,甚至更加变本加厉,这不是他想看到的,他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说的程序不对,我认。”
“但如今你想要去查凶手,已经没机会了,景州之乱,本王带人过来的时候,终究是打了一仗,杀了那三个的几个家伙,跟随大批手里不干净的人,死在了景州城外。”
“所以,在诸葛凡见到我的时候,就已经替他们想好了报仇的方式,我并不认为诸葛凡欠他们什么。”
方守平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公案上散开的那沓文书,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些纸页。
他抬起头,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那三个人的家眷,现在在哪里?”
苏承锦回答得很快,没有任何犹豫,那些信息显然早就装在他脑子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