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凡看着他那张在三息之间换了两副面孔的脸,无声地笑了笑,没有再追。
上官白秀也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南方。
旗帜近了。
队伍的轮廓已经能看清了,最前面是一列纵队的铁甲骑兵,马头排成一条直线,枪尖朝天,旗帜打在最前头,白底黑字的旗帜在风里翻来翻去。
骑兵后面隔了三里多地,是长长的车队和步行的人群,骡车、辎重车、马背上坐着孩子的战马,乱七八糟地拉成一条细长的线,从南面的坡上蜿蜒过来。
诸葛凡看了一会儿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回过头,看了上官白秀一眼。
“下去迎吧。”
上官白秀嗯了一声,转身朝城楼台阶的方向走去。
诸葛凡跟在后面,经过李长卫身边时,他停了一步,拍了拍李长卫的肩膀。
“李将军,这便先走了。”
李长卫侧了侧身子,让开了路。
“二位先生慢行。”
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台阶转角处,站在原地没动。
风从北面吹过来,带着一股关外特有的草腥味,把城头的旗帜吹得哗哗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刀柄上的右手,五根手指慢慢松开了,垂了下来。
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俩人,跟那个王爷相比,不遑多让。
心眼一个比一个损。
骂完了,他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向城楼另一侧,朝底下的副将喊了一声。
“城门都给老子开利索了!”
“别让人在底下等着!”
副将在下面应了一声,跑了。
李长卫嘴唇动了动,又嘀咕了几个字,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连风都没来得及带走。
“来都来了,总不能让人家堵在门口吧。”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暮色浓了,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被灰蓝色的幕布盖了下去。
昭陵关的关门大敞,火把被插在城门两侧的铁架上,橘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晃,将洞开的门洞照得通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