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那些仗是谁打输的?”
百里穹苍张了张嘴。
“难道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觉得铁狼城那四场大捷是谁下令打的?端木察带着五万人南下又是谁的主意?”
百里札的声音依然不响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,他斜倚在软榻上,拨弄黑曜石坠子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五万人,没了半数之多,你以为本王不心疼?”
百里穹苍的脸色变了几变,嘴唇翕动了两下,最终咽了回去。
那些仗的起因,追溯到底,有一大半跟他脱不了关系。
铁狼城对南朝四战四胜的“大捷”是他鼓吹的,端木察出兵也是他在殿上带头叫好的。
虽说最终拍板的是百里札,但所有人都记得,最先跳出来的那个人是他百里穹苍。
这笔账他没法不认,但他今天来,不是来认账的。
百里穹苍压下翻涌的情绪,将语调重新按了下去,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软榻侧前方。
“儿臣不是来追究旧账的。”
他垂下眼,语气放缓了些,像是换了副面孔。
“铁狼城的事,儿臣确实有错,当初是儿臣急功近利,判断失误,以至于铸成大错,这一点,儿臣不推诿。”
百里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百里穹苍抬起头来,直视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但正因如此,儿臣才更要问清楚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经了这些事,父王既然认为需要百里元治来收拾残局,那好,让他练兵,让他整军,儿臣认了。”
“可四个月了。”
百里穹苍伸出四根手指,在烛光下张开。
“四个月,他征调了各部族最后的精壮,整编赤勒骑,整编羯角骑,日夜操练不停。”
“父王可知道,这五万赤勒骑、三万羯角骑,如今听谁的号令?”
百里札没有接话。
“达勒然是他一手提拔的旧部,羯柔岚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这两个人手里攥着八万兵马,何时南下,怎么打,王庭一概不知。”
百里穹苍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“父王,他从未上报过。”
殿内的沉香继续燃着,青烟的走势因为无人走动而变得极细极直,百里札拨弄黑曜石的手指又动了起来。
“他不需要事事上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