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房里安静了一瞬,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,百里元治端碗的手没有动,他看着百里炎的脸。
“未战先虑胜,大忌也。”百里元治将碗放回桌面,碗底与桌面磕了一声。
“这话从你口中说出,倒是稀奇。”
百里炎没有移开目光,他的眼睛在火盆的光里显得很亮。
“不是未战先虑胜,是已经输过了。”
百里元治端碗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逐鬼关一战,万名赤勒骑正面冲过去,回来不到一千。”
“铁狼城巷战,亦是损失惨重。”
百里炎说完这些,端起碗,喝了一口,奶酒入喉,辛辣的后劲窜上来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这些事情,我不信你没算过。”百里炎将碗放下。
“南朝人休养到今日,少说也有四个月,四个月,够他们做什么,你我都清楚,每一次碰面,他们手里总会多出些新东西,上一次是重甲,上一次之前是手中长刀,这一次呢?”
百里元治没有立刻回答,他端起自己那碗奶酒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碗,用袖口擦了擦嘴角。
“你说的这些,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也没有法子。”
百里炎的话被截断在喉咙里,双眼盯着百里元治的脸。
百里元治迎上他的目光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他将碗推到一边,双手搁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怎么,以为老头子手里还攥着什么底牌?”
百里炎没有说话。
“没有了。”百里元治摇了摇头。
“赤勒骑五万,羯角骑三万,这便是大鬼国最后的家底,我能做的只是让这些兵尽可能多地活着完成我要他们做的事,至于苏承锦手里会再变出什么新东西,我不知道,也不打算猜。”
百里炎的手指在碗沿上敲了敲。
“那你南下打什么?”
百里元治笑了,这笑不大,嘴角只是往上牵了牵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看上去倒像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在笑自己说了句蠢话。
“你方才问我几成胜算,那我反过来问你,这五百年里,大鬼南下,赢过几次?”
百里炎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