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允修声音陡然转厉。
“崇王侍卫当众殴人,崇王本人在座不加制止,事后亦无任何抚恤,若此事不予追究,今日打一个八品官无人问,明日打六品官当如何?朝廷的法度岂非成了崇王手中的玩物?”
“臣请移交刑谳寺彻查,还大梁律法一个尊严!”
方允修刚退,贺承嗣紧跟着出列。
“殿下!臣不论具体事件,臣论制度。”贺承嗣深深鞠躬,“入朝不趋、剑履上殿,此等特权自太祖开国以来,仅授予三位社稷柱石,且太祖曾有明谕,此权非授予骄横跋扈之人,若授权之臣行不法之事,朝廷有权收回!”
贺承嗣抬起头,目光平视苏承明。
“崇王获授此权非但不恪守礼制,反而金殿拔刀、殴打大臣、纵卫行凶,以其如今作风,此项特权的授予,是否得当?太祖明谕,是否还作数?臣恳请殿下,收回特权,以正朝纲!”
三人轮番上阵,沈简彝攻人心,方允修攻事实,贺承嗣攻制度,三层递进,一环扣一环。
赵楼手指在袖口里搓了两下,低声评价。
“好手段,在陇西可看不见这般的笔杆子。”
穆淑英目光沉沉的盯着宝座上的苏承明。
“太子为何还不说话?”
果然,三人说完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,随后从文臣序列的中后段,陆续有人动了。
工部员外郎周策跨出一步。
“臣附议!”
弘文监校书郎孙伯庸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
丰筵寺丞陈叔达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
这三人没有提出新论点,只是表态,但每多一个人站出,丹墀下方的压力就增厚一分。
紧接着,让赵楼眼神微变的一幕出现了,从文臣序列更靠后的角落里,又走出了三个人。
一名从六品的驭牧台主簿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
一名正七品的丰筵寺录事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
一名从七品的仓庾寺丞膝盖打着颤出列。
“臣。。。附议!”
殿内出现一阵极细微的骚动,赵楼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