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,凡是挡在缉查司前面的人,无论穿的是什么官服,拿的是什么腰牌,一律视为同党,就地锁拿,若遇反抗,直接斩首。”
玄景抬起头,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冷月。
“子时之前,全部办完。”
陆峥与谢凛同时抱拳行礼,随着几声低沉的口令,三百二十名锐缇分成三队,无声无息的涌出缉查司总署的大门,迅速的没入樊梁城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。
……
城南,崇礼寺录事顾方平宅邸。
这是一座极不起眼的两进小院,藏在石梁巷的最深处,连个像样的门头都没有,木门上,门环生着铜绿,院墙矮的踮起脚就能看到里面。
胡同口,陆峥亲自带着十二名锐缇到了这里,他抬起右手做了两个手势,四名锐缇立刻散开,动作敏捷的攀上两侧院墙,膝盖微屈,靴底压在砖面上未发出半点动静,顺着墙头摸向后院去封堵后门。
院墙内,厢房里的一名守夜老仆听到了墙头瓦片极其轻微的错位声,他披着破旧的棉袄,提着昏暗的灯笼推门出来,探出半个脑袋,还没等他把眼睛睁开看清上面是谁,一道黑影就直扑而下。
锐缇在落地的瞬间,左手死死捂住老仆的口鼻,右手握着一柄生铁打造的铁尺,精准的抵在老仆的后颈大穴上,那股冰凉的触感让老仆的身体瞬间僵住,剧烈的抽搐了一下,双眼翻白昏死过去。
陆峥站在正房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,抬起右脚,对准两扇木门的接缝处,猛的发力。
“砰!”
木门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,门轴崩碎,铁门闩砸在地砖上发出巨响,门外的冷风疯狂的灌进温暖的书房。
顾方平正坐在书案前,手中握着一支饱蘸浓墨的毛笔,在给老家的族兄写信,信纸上写着。
“京城局势大变,太子手段狠辣,速将城外良田地契封……”
木门碎裂的巨响让顾方平浑身一抖,毛笔从手指间滑落,浓黑的墨汁瞬间泼在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上,洇出一大片黑,毁了整篇字迹。
陆峥大步的跨过门槛,身后的四名锐缇手持长刀,迅速的占据了书房四个角落,灯光从陆峥肩膀两侧漏进,将他的脸照的半明半-暗。
“崇礼寺录事顾方平,缉查司拿办。”
顾方平死死的盯着对方腰间那块铁牌,脸色惨白的厉声质问。
“谁的令,是太子的,还是那个跋扈的崇王!”
陆峥看着顾方平的脸,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,朝身后的锐缇抬了下巴。
“绑了。”
两名锐缇大步上前,将顾方平从书案后拖出,反剪双臂,粗糙的麻绳瞬间勒进皮肉,顾方平被拖出书房门的时候,脖子拧过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天井里,他府中的管家、厨娘、丫鬟总共八个人,此刻全部被按着跪在地上,每个人身后站着一名锐缇,刀背压在后颈,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……
城东,工部员外郎周策宅邸。
与顾宅的死寂不同,周策的宅邸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,这宅子前后三进,院墙高出半人,后墙上嵌着瓦片碴子,陆峥分派的一组十六名锐缇在翻越后墙时,靴底刚碾过碎瓦,院子里养着的两条看门獒犬就炸了。
两条黑色大狗疯狂的扯动铁链,爪子刨在砖地上哗哗响,犬吠声瞬间划破了东城安静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