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书房里依然亮着灯,窗户半开,深秋的冷风吹的桌面上纸张翻动。
苏承锦穿着宽松的玄色常服,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碗,慵懒的靠在椅背上,坐在对面的百里琼瑶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,手中拈着一枚黑色棋子,看着棋盘上绞杀纠缠的局势。
窗外,隐隐约约的传来从城东和城南方向的动静,更夫惊恐的呼喊、杂乱短促的犬吠、大批马车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。
百里琼瑶拈着黑子的手停在半空,偏头听了一会。
“圣上动手的速度,比我预想的还要快。”
苏承锦端着茶碗轻轻的吹了吹浮沫,目光越过半开的窗户,看向樊梁城夜空最深沉的方向。
“该数银子了。”
……
寅时初刻,天色依然漆黑,东边的天际线刚泛出一抹极淡的青白色。
二十三座府邸全部完成拿办,锐缇将人犯分批押回总署,沈简彝、方允修、贺承嗣等核心人物被单独关入死牢。
玄景最后一个回到缉查司总署正堂,陆峥和谢凛已经等候多时。
“汇报。”
玄景走到沙盘前解下长刀。
陆峥摊开皱巴巴的麻纸名单。
“城东城南九座,拿人十一名,搜查中另外查出两人,一个是周策宅中的管事,另一个是严颂平的账房,查封库房外宅十四处,缴获文书六口大箱,另外……”
“在几处地窖里发现了未启封的银箱,数量庞大,尚未清点。”
谢凛看了他一眼,随即接过话头。
“城西城北六座,拿人七名,贺承嗣宅中暗室账册与铜匣已单独封存,丰筵寺丞陈叔达押送途中咬舌求死,医官强行止血,命保住了,另,贺承嗣后院截住一辆马车,装了两箱银锭一箱金器。”
玄景听完,看着正堂外尚未熄灭的火把。
“传我令,所有查封的物资、账册、金银,立刻分流,由你们二人加上我,各挑一队绝对可靠的人手,分成三组,分别进行清点造册。”
“这三组人,在清点过程中互不通气,清点完毕后,三份清单交由我亲自核对,数字完全一致方可存档,若有一丝一毫差错,杀无赦。”
陆峥和谢凛齐声应道。
“遵命!”
玄景转过身,双手按在书案边缘。
“清点出来的最终结果,先不呈报任何人,太子若是派人来问,就说账目繁杂尚未理清。”
“这些东西,全部锁入缉查司密档库,等我面呈圣上之后,再行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