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震没有理会韩兴的调侃,刀背在马鞍上敲了两下,提足中气对着下方放声一喝。
“金都尉,还活着没?”
金闾听到这个声音,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穆震见他不吭声,嘴角一扯,举起手中长刀指着身陷重围的陇西军放声嘶吼。
“陇西的听着!不想死在这的,立刻掉头,跟紧我的盾阵往西边退!临南军掩护你们突围!”
这声嘶吼在空旷战场上清晰可闻,董武上前一把拉住金闾的缰绳。
“都尉!别犹豫了!走吧!再不走全得死!”
金闾梗着脖子,硬撑着大吼回去。
“穆震!少在那假惺惺!陇西军就算死光了,也不用你临南的步卒来施舍!”
穆震闻言,脸上嘲讽彻底化作暴怒,长刀直指金闾,破口大骂。
“放你娘的屁!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吗!连个斥候都不放,带着五千精骑往这种死胡同里钻!要不是小爷留了心眼特意绕道接应,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!”
“你金闾要死,自己抹脖子去死!别带着底下那数千大梁爷们跟着你一起发疯!”
“别给脸不要脸,立刻给小爷滚上来!再敢废一句话,小爷立马撤军,让你彻底烂在这山沟里!”
金闾被骂的额头青筋暴跳,他堂堂陇西五都尉之一,何时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步卒将领指着鼻子骂过,但他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,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陇西汉子此刻满身是血,正眼巴巴的看着他。
金闾闭上眼睛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所有人!跟着西边的盾阵!向西突围!”
得到命令,剩下的四千多陇西骑军立刻朝着穆震所在的西侧缺口涌去,敌军弓骑兵见猎物要跑,立刻从其他三个方向疯狂围压上来,试图在半路将他们截杀。
穆震稳坐马上,面容冷硬,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。
“第二列弩手,放!第三列,放!三段射击!绝不许放敌军靠近百步之内!”
“盾阵,推进三十步!接应骑兵入阵后方!长枪手稳住阵脚!”
临南步卒展现出了极高水平的纪律性与战术执行力,重盾兵整齐划一的踏步向前,用血肉之躯和钢铁大盾替撤退的陇西军挡住了侧翼射来的箭矢,重盾上瞬间扎满了羽箭。
弓弩手分成三排,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后退上弦,第二排上前接替。
连绵不绝的弩箭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,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敌军死死压制。
陇西骑兵顺着盾阵预留的通道狼狈穿过,逃到步卒阵型的后方,金闾骑着黑马冲过穆震身边时停下马步,面色涨红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句什么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带着你的人顺着山道滚蛋!别在这妨碍我的步卒后撤!”
穆震毫不客气的下达驱逐令,不再理他。
金闾脸色铁青,狠狠一抖马缰,带着残部向山道深处狂奔而去。
确认陇西军已经安全撤离,穆震高举长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