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忙跟在江澈身后,亦步亦趋,像一条温顺的狗。
两人穿过尸骸遍地的战场,走向那顶已经倒塌的帅帐。
朱高煦正站在帐前,他脱掉了沉重的头盔,露出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。
只是那张脸上,没有胜利的喜悦,反而充满暴躁和懊恼。
他一脚踹在一具南军尸体上,骂骂咧咧。
“他娘的!”
陈亨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硬着头皮上前,将张魁的首级双手奉上,大声道。
“启禀二殿下!罪将陈亨,已为殿下斩杀李景隆心腹大将张魁,特来献上首级!”
朱高煦瞥了一眼那颗人头,眉头皱得更紧了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“一个副将的脑袋有什么用?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断裂旗杆上。
“老子要的是李景隆!”
“妈的,就差一点!就差那么一点点!”
朱高煦气得来回踱步,双眼喷火。
“帅帐里有个地道!老子刚冲进来,那孙子就钻进地道跑了!比他娘的耗子还快!”
“让那狗日的给溜了!”
陈亨跪在地上,高举着张魁首级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混入脸上的血污,又痒又麻。
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朱高煦那张暴怒的脸。
这位二殿下的脾气,在燕军中是出了名的。
杀一个副将的功劳,在寻常时候足以让他获得封赏。
可现在,却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,只激起了一阵恼人的嘶响。
江澈就站在朱高煦的身侧。
他没有去看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也没有看惶恐不安的陈亨。
他的目光越过朱高煦的肩膀,投向那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场。
尸横遍野,旌旗倒折。
但远处,燕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南军的营墙。
缴获的辎重车马排成长龙,数万降卒被集中看管,黑压压的一片。
这是一场无可争议的大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