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边是什么?”
“那边是海。”
江澈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比你见过的所有河、所有湖都大无数倍的水。海的那边,还有陆地。陆地的上面,还有很多很多的人。”
江源的小嘴张成了“O”形,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副景象。
“他们……也说我们的话吗?也用筷子吃饭吗?”
“不。”
江澈摇了摇头,“他们金发碧眼,说我们听不懂的话。他们不用筷子,用刀叉。他们的船,比我们的楼船更大,他们的炮,比我们的红夷大炮更响。”
江澈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名暗卫统领的气息微微一滞。
这些话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
今天,他却说给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听。
“爹,他们会来打我们吗?就像京城的伯伯一样?”
“会。”
江澈的回答只有一个字,斩钉截铁。
“他们一定会来。他们会带着更锋利的刀,更响的炮,来抢我们的土地,我们的粮食,我们的财富。”
“所以,我们不能等。在他们来之前,我们要先去找他们。”
“源儿,记住。天下,不止是这座城,也不止是那座京城。天下,很大很大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城楼。
冰冷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,砸向身后的暗卫统领。
“传令军械司宋老、火器局霍岩,一刻钟内到我书房。”
……
书房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。
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心,上面不再是大明的疆域图。
而是一副粗糙但轮廓清晰的世界舆图。
头发花白的军械司大使宋老,和脸上还带着炭灰,年纪轻轻的火器局主事霍岩。
他们都是江澈一手提拔的奇才,一个是造船宗师,一个是火器疯子。
“王爷,您要我们造的这种飞剪船,龙骨结构前所未有,帆装也太过复杂。若是近海也就罢了,要远航至您图上所绘的新大陆风险太高了,一旦在无尽之海上遇到风暴……”
宋老眉头紧锁,手里的图纸被他捏得发皱。
传统,经验,祖宗之法,是他造了一辈子船的根基。
而江澈给他的图纸,另一边,霍岩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