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点了一下头,没再多说。
他转身朝着东南方向看了看,护林站的方向还是一片漆黑,车还没到。
“都起来,还有十二公里路,走起来身子暖和。”
李山河拍了拍手,提高声音。
魏向前把这话翻过去。
几十口人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,互相搀扶着站稳。
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工程师还裹着李山河给的那件熊皮大衣,她走到李山河面前,把大衣脱下来要还给他。
“穿着吧,孩子要紧。”
李山河摆了摆手。
女工程师犹豫了一下,低声用俄语说了句什么。
魏向前翻译:“她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值几个钱,走吧。”
李山河迈开步子朝前走。
彪子跟上来,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李山河低头一看,是半块冻得跟石头似的苞米面饼子。
出发前王淑芬给装在蓝布包袱里的那种。
“你哪来的,不是都吃完了吗?”
“我留了一块,怕路上饿得慌。”彪子难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留了一路没舍得吃,我看你从出隧道到现在啥也没往嘴里塞过。”
李山河把饼子掰成两半,一半塞给彪子,一半自己往嘴里啃。
苞米面饼子冻得嘎嘣脆,咬一口满嘴碴子,但那股子苞米的甜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。
“二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回家吧。”
彪子啃着饼子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我想我媳妇儿了,还有我那俩小子。”
“上次走的时候大小子刚学会叫爹,这都快仨月了,估计都把我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