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雅伦盯着那把枪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这把枪你应该认识。”
李山河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你花了多少钱雇的那帮越南仔?五万港币?十万?”
施雅伦没说话。
“不管多少钱,你这笔买卖亏了,十三个人,死了两个,伤了六个,剩下五个全在我手里,其中有一个嘴巴特别碎,把你住在哪儿都交代了。”
李山河拿起那把左轮,拉开弹巢,把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,叮叮当当掉在茶几的玻璃面上。
六颗子弹全退完了,他把空枪合上,往前一推,枪滑过茶几的玻璃面,停在施雅伦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
施雅伦看着面前那把空枪,没有伸手。
“拿着。”
李山河又说了一遍,声音重了一分。
施雅伦伸出手,手指碰到枪柄的时候抖了一下,最后还是把枪握住了。
“施雅伦先生,我今天来不是要你的命。”
李山河靠在沙发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在港岛干了十二年,太古的招牌是你扛着的,伦敦那帮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,钱是你替他们赚的,我能理解你不甘心。”
施雅伦握着空枪,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停着。
“但你不该动我。”
李山河探过身子,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,盯着施雅伦的眼睛。
“你雇越南仔来杀我,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翻盘?你的泊位卖了,你的军火仓库被人举报了,伦敦议会在查你的账,港督府的人随时会来敲你的门,你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老鼠,船在沉,你往哪儿跑?”
施雅伦的嘴唇动了两下,声音干涩得跟砂纸似的。
“你想怎样?”
“三天之内离开港岛,回你的伦敦去,以后别再踏进亚洲半步。”
李山河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你手里那把枪是空的,但我的不是。”
他站起来,从沙发后面拿起那把雷明顿搭在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