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看着他。
“设备搬不动的,至少把图纸和人弄回来,技术人员,冶金专家,发动机工程师,这些人比设备还值钱,你那个安德烈和瓦西里的关系网,能不能在这方面下功夫?”
“能,但得给够钱,而且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走。”
“你先把渠道铺好,等时机成熟了,我给你一份名单。”
两个人从白桦林里走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,秋天的阳光打在树干上把白色的树皮照得发亮。
老周在林子边上站住。
“山河,从今天起你的身份不一样了,以前你是编外人员帮我跑跑腿,从今天起你是国家特种物资的指定承运人,出了事上面兜着,但有一条底线你给我记死了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私藏,截留,倒卖,沾上任何一样,谁都保不了你。”
老周的语气不重,但李山河听得出那股子劲儿。
“周叔,我李山河干过什么事儿您心里有数,这种话您不用跟我说第二遍。”
“我信你,丑话说在前头罢了。”
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我得走了,航母的事我得赶紧往上递,拖不得,过年带着媳妇孩子来京城,我请你们吃涮羊肉。”
“一定去。”
李山河站在院子后门口,看着老周的背影沿着土路走远了,吉普车发动机的声音从村口传过来,越来越小,最后消了。
他把信封从怀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那三个红章。
这张纸的分量,比他账上那八百万美金加起来都重。
从今天起,他跟苏联之间的生意变了味道,倒爷倒货的日子过去了,往后是替国家搬家底。
彪子从院子里探出个脑袋。
“二叔,周叔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咋不留下吃饭呢,我妈炖的鸡可香了。”
“人家有正事儿,你就知道吃。”
李山河刚要迈步进屋,堂屋里的电话响了。
这部电话是上个月刚装的,整个朝阳沟就这一部,还是老周批的线路。
彪子跑过去抓起听筒。
“喂,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