琪琪格把信放在枕头旁边,手又按在了肚子上。
“当家的,我想给舅舅写封信,让人捎过去,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?”
“往大兴安岭老营地捎信?那地方邮路不通,冬天更别想了,得找林业局的人带进去。”
“嗯,我知道不容易,但我心里不踏实,万一舅舅出了啥事。”
李山河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这事儿我来想办法,你别操心了,先把身子养好,孩子要紧。”
琪琪格点了点头,靠在被垛上闭了闭眼,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没挪开。
李山河走出西屋的时候,田玉兰正站在堂屋门口,怀里抱着闺女李轻雪,小丫头睡得香,嘴巴一张一合地动弹。
“当家的,琪琪格咋样了?”
“假宫缩,不碍事,别担心。”
“我给她炖了碗鸡汤端进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
李山河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头,风从北边吹过来,冷得直往脖子里钻。
大兴安岭,根河,使鹿部落。
那是比朝阳沟还偏远十倍的地方,大雪封山之后别说人了,连鸟都飞不进去。
图布辛的事不能拖。
他转身走进堂屋,拿起电话拨了三驴子在哈尔滨的号码。
“三驴子,你帮我打听个事儿,大兴安岭林业局根河分局的联系方式,找能说上话的人。”
“二哥,你找根河那边干啥?”
“找个人,鄂温克使鹿部落的,叫图布辛,我媳妇的亲舅舅,大半年没消息了,得弄清楚啥情况。”
“行,我明天就打听。”
电话挂了,李山河站在堂屋的窗前,看着彪子在院子里跟大憨抢风干肉吃,大憨一口叼走一条肉,彪子在后面追着骂。
四妮儿蹲在东屋门口,手里捧着账本,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什么。
一切看着都好好的,但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。
图布辛舅舅的事,总觉得不太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