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莎从箱子后面走出来,手里的托卡列夫手枪插回了腰间,她看着李山河,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如果他不让路呢?”
“那就真开枪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
李山河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,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飘散开来。
“怕,但怕也得上,我家里还有媳妇孩子等着我回去,我比他更有理由活着,所以他会让。”
娜塔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嘴角动了一下,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。
“你跟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。”
“那是,我二叔是独一份的。”彪子在旁边插嘴,嘴里还含着伏特加。
列车重新加速了,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,咣当咣当,咣当咣当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李山河靠在伏特加箱子上,把大前门抽到只剩烟屁股,掐灭在箱子棱上。
“赵刚,从这儿到满洲里还有多远?”
“按鲍里斯说的全程六天到海参崴,满洲里大概在第四天,还有三天多。”
“三天。”
李山河闭上眼睛,脑子里想的不是莫斯科,不是谢尔盖,不是克格勃。
他想的是朝阳沟。
琪琪格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,王淑芬说下个月中旬,现在已经是中旬了。
他答应过琪琪格,生的时候一定赶回去。
三天到满洲里,从满洲里到哈尔滨还要一天,从哈尔滨到朝阳沟还要大半天。
来不来得及?
他不知道。
但列车在往东走,每一秒都在靠近家的方向,这就够了。
车厢外面是无边无际的西伯利亚荒原,风雪呼啸,气温低到能冻裂铁轨,但车厢里有伏特加,有枪,有活着的人。
彪子已经打起了呼噜,赵刚闭着眼睛靠在墙上,呼吸平稳但李山河知道他没睡。
娜塔莎坐在过道另一头,膝盖上放着那把托卡列夫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。
“李山河。”
“嗯?”
“到了满洲里之后,你打算怎么安排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