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车队来的。
产房里婴儿的啼哭声还在响着,院门外老周的脚步声已经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近了。
李山河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的琪琪格,她已经闭上眼睛,田玉兰正给她擦汗,孩子被王淑芬抱在怀里哄着。
“玉兰,照顾好格格,我出去一趟。”
田玉兰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问为什么,点了点头。
李山河推开东屋的门走出去,冷风迎面扑来,把他身上那股子产房里的热气一下子吹散了。
老周已经走到了院子中间,大黄趴在窝里没叫了,只是低低地呜了一声。
“周叔。”
老周站住了,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,上下打量了李山河一眼。
“好小子,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您不是说了嘛,必须活着回来。”
老周笑了一声,笑声不大,但带着一股子真心实意的欣慰。
“听见里面孩子哭了,又添丁了?”
“嗯,刚生的,儿子。”
“好事儿,双喜临门。”
老周从身后那个提箱子的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红布包裹,递过来。
“给孩子的见面礼,京城老字号打的金锁,上回给龙凤胎送的是银的,这回给个金的,沾沾喜气。”
李山河接过来,沉甸甸的。
“周叔,您大老远跑一趟,不光是送礼来的吧。”
老周搓了搓手,呵出一口白气。
“外面冷,进屋说?”
“去堂屋吧,产房那边不方便。”
两个人走进堂屋,李山河把油灯拨亮了,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。
老周在炕桌边上坐下来,解开中山装的扣子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是中华的,递了一根给李山河。
李山河接过来叼在嘴里,老周帮他点上。
两个人对坐着抽了两口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飘散开来。
“东西带回来了?”
李山河把手伸进大衣内兜,一个一个把六个黑色的胶卷盒掏出来,整整齐齐码在炕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