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板,我问你一句话,太古说的中东油他拿到合同了没有?”
周海生摇了摇头。
“据说是个框架协议。”
“框架协议是什么东西?”
李山河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框架协议就是一张废纸,没有装船量,没有交割期,没有违约条款,就是两个人坐下来喝杯咖啡说我们有意向合作,这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马永祥噗嗤笑了出来,赶紧端起茶杯掩饰。
李山河接着说。
“各位,苏联重油的货源在我手上,每个月五千吨的供应量稳稳当当,我跟远东那边签的是实打实的长期供货合同,船就停在大连港,二十天一个航次。”
“太古说的中东油,从科威特走霍尔木兹海峡到港岛,航程是苏联远东到港岛的三倍,光运费就得多出两成,他拿什么给你们低百分之五?”
“除非他自己贴钱。”
陈志远插了一句。
“你的意思是太古在放空炮?”
“他不是放空炮,他是在拿你们当棋子。”
李山河扫了众人一圈。
“太古在港岛的老本行是什么?航运和贸易对吧?施雅伦走了之后,他们远东航线的客户跑了一大半,现在新来的这个麦克唐纳,手里没货没船没客户,唯一能打的牌就是燃油。”
“他用中东油的故事把你们稳住,等你们犹豫不决的时候,他再回过头来跟科威特人谈量,拿你们的需求去压对方的价格。”
“说白了,他是空手套白狼。”
林伯豪手里的茅台杯停在嘴边,没喝下去。
“李先生,那你能给我们什么?”
李山河从宋子文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,从里面抽出几份打印好的合同摊在桌上。
“三样东西。”
“第一,苏联重油长期供应合同,价格比太古许诺的中东油再低百分之三,但有个条件,签三年独家。”
“第二,远东航线的货运代理权,我手上有葵涌码头五号泊位和全部太古仓储设施的永久产权,你们的船进来不用再给别人交过路钱。”
“第三。”
李山河停了一拍,把声音放低了。
“苏联特种金属的承运权,一个月最少两千吨的量,国家统购统销,利润稳得很,这块蛋糕太古想吃都够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