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去……我有别的事。”湘水脸色微微泛红,垂眸抠指甲。
月宁一看她表情就懂了,用胳膊肘撞她:“要不要我给你画个妆?”
湘水挽上她胳膊,用力点头。
她在庙门口认识的那个书生,姓郑,单名一个叙字,是江宁本地人,父亲经营一家茶舍,家境尚算殷实。
两人自夏天相识,便一直没断了往来,每个月总会见一两次,偶尔约在夜市,偶尔约去寺庙上香。
这件事她只说给过月宁,就连小姐都不知晓。
杜璎睡醒后,茶水间送来一碟龙井茶酥,一碗冰雪冷元子。
黄豆粉加糖搓成的小丸,煮熟后浸冰水,再淋上蜂蜜,便是冰雪冷元子了,吃起来冰爽弹牙。
冬日屋里常生着炭火,待久了便觉得燥热口渴,故而大灶房送了它来。
杜璎把一整碗都吃了,茶酥就只吃了一个,剩下的与了月宁她们。
今晚上月宁有事,湘水也有事告假了,这样的时候不常见,但也不是没有过,杜璎便让朱槿进屋伺候。
下值后,二人顾不上吃饭,手拉手往后罩房跑,月宁先给湘水画妆,等她走了,又给自己画。
使眉黛描黑眉尾,又描了淡淡的眼线。一层杏色胭脂,略施妆粉,最后涂上石榴红唇脂。
她今日上着素白色窄袖棉袄,下着素白色长裙,外套那件杜璎给的白底花草纹半臂,整体略显素净。染个红唇,并不显艳俗,反而提气色。
画好妆,月宁打开桌上匣子,给自己选配饰。
短短一年,她竟也攒了半匣首饰。
银镯一只,红玛瑙镯一只,银耳坠两对儿,银钗、银簪各一支,绒花两支,绢花两支,银戒子一个。
除了那朵黄蕊白瓣的海棠绢花是自己买的,其余都是旁人送的。
月宁选出那只梅花形,花心镶白珠的绒花戴上,对镜照照,起身出门。
进了腊月,天黑得越来越早,她没耽搁多久,但此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快到角门时,她瞧见前面走着两个丫头,手挽着手说说笑笑,正是朱槿和莺歌。
她赶紧慢下脚步,远远缀在后面,等她们跨过角门走远,才加快步子往外走。
角门外,周谦站在墙根处,正朝门内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