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宁笑着打招呼:“田大哥。”
田家嫂子闻声从灶房探出头,举着木铲道:“你们歇歇,马上饭就好了,最后一个菜了。”
方阿爹牵着驴进来,摆摆手:“你甭着急,慢慢来。”
每当月初休沐,姑侄俩回家,方家的饭菜都比平日里好些,过节似的。
今晚也不例外,除了两盘青菜,还有一盘煎小鱼儿,一盘菠菜拌鸡丝。鸡丝里搁了醋,吃起来特别开胃。
饭桌上,月宁想起陆祥武砍柴的事,随口问道:“双双姐,你哥他现在还送柴来吗?”
不待陆双双说话,吴招云就嗤笑一声:“送啥啊,坚持不到半个月,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今儿送明儿不送的,这哪行?”
“我就给他说,他要送,就天天来,偶尔有事歇两天无所谓,但不能这样呀!”
“结果人来脾气了,撂挑子不干喽,有银子都不乐意挣呐。”
陆双双扒了口饭:“别管他,爱干不干。”
方姑姑好奇道:“那你娘没再来找你?”
陆双双摇摇头:“没有,找我我也没法子,他自己懒。”
接着,话题顺势又转到谢翠芝身上。
说她自打出了这档子事,在村里十分抬不起头,虽陆家阿娘到处与人说,都是误会一场,不过是小两口拌嘴,话赶话闹急了眼,但没几个人信。
现在她一出门,便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,次数一多,她也不出门了,只窝在家里干活。
前几日,陆双双叫住货郎买花线,又碰巧遇上谢翠芝,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颧骨隆起,嘴巴上全是上火起的干皮,好狼狈。
见了陆双双,她低眉垂眼地打了声招呼,买了一根绣花针,便急匆匆回去了。
左不过一年多的光景,变化好大。
吃过饭,方姑姑烧了一大锅热水,到浴房使澡豆洗了个澡,月宁沾光,也跟着洗了洗。
洗干净以后,拿布擦干净,窝在灶膛边烤到半干,方才回屋睡觉。
吕嫂子与常家表弟,说是初五上午过来,但辰时是上午,巳时也是上午,不晓得到底何时到,所以方家人这天起得格外早。
陆双双与吴招云,把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,方阿爹把前院的驴棚,后院的鸡舍,全打理干净,用水冲洗了一遍。
方姑姑坐在屋里床前,手拿木梳,把一头黑发细细梳拢好,在脑后偏右一点位置,团了个高髻,然后插上银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