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以后不在城里做活了,回家来,少不了上门说亲的,不见得能轮上他呢。
对面给了簪,方家人接了,这便算定下了。
虽说其中一方是二婚,但规矩礼仪还是要走的。
乡下人大字不识几个,无需下帖子,但男方要挑一担酒送给女方,还要送八朵鲜花、一匹布帛、两枚银胜头饰,这些全用花红绸子系着,叫“缴檐红”。
到时女方则要回两瓶淡水,活鱼三五条和一双筷子,这叫“回鱼箸”。
后面还要议彩礼、嫁妆,定日子。
这些可不是在院门口就能说清楚的,二人敲定,等过几日详谈。
方姑姑见了簪子,心跳快了几分。
听着耳边的恭喜声,她一时间有些恍惚……不过一日的工夫,她竟又要嫁人了?
入了夜,万籁俱寂。
村子里一片安静,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鸡鸣,以及风吹树梢的声音。
方姑姑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她摸出压在枕下的银簪,高举到头顶,看了又看。
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,嫁人是个好选择吗?可不嫁的话,的确孤单。
那嫁给常承年,是个好选择吗?
他模样不赖,家里人口也简单,还是个吃皇粮的兵卒,可是……
可是听嫂子说,他是因为喜欢模样好看,方才拖到如今未娶。
虽然自己现在还算年轻好看,但人总有老去的一天,况且自己还比他大七八岁,若有一天自己不好看了,他还会喜欢吗?
还会像今日这般重视吗?
一个人时,有那么多烦恼,应下婚事,成了两个人,烦恼好像更多了。
“哎……”她忍不住叹口气。
直到外面天色渐亮,她才拥着被子,堪堪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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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,洗漱用饭后,月宁跑到陆双双屋里跟她一起干活。
陆双双纺线,月宁织袜子。
王大娘做的那个纺轮,结构很简单。一根细木头做‘锤杆’,在其中一端,安一个圆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