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璎一手拿筷,另一只手在桌底攥紧了裙子。
她娘向来如此,疼她是真心的,说一不二也是真的,大事小情上若是有不同想法,都总要听娘的。
可这回,她真不想让步。
“娘,月宁不止手巧,她办事周全稳妥,女儿刚到徐家成新妇,必定有许多事情拿不定主意,要个机灵人商量。”
“湘水一心向我,但却不够灵光。程奶娘身子不好,跟不得我去,若月宁也不去,我心里不安稳啊。”
张娘子顿住筷子,看她:“那你倒说说,她是如何周全稳妥的?”
杜璎想了想,道:“娘亲有所不知,徐夫人初次登门,我心里忐忑,怕说错话。”
“是月宁同我说,不必事事答得漂亮,只要答得舒服即可。不要装聪明,遇到不懂的,只要把话接漂亮就行。”
张娘子惊讶了:“这话,是那丫头说的?”
杜璎道:“是啊。她是个良家的,读书识字,亲哥哥考上了州学,是家中一时落魄,才进了咱们家做丫头。”
“我问过了,她赁期还有一年半,等到那时,女儿大抵也在徐家站稳脚跟了。”
张娘子听后下巴都要惊掉了,要知道杜昱都未曾考中州学,自家丫鬟的亲哥倒是考上了,有兄如此,想必妹妹也是个聪明胚子。
但她还是犹豫:“这样的丫头,能是个安分的?她长得不错,若到时起了别的心思,你可不好管……”
“不会!”杜璎斩钉截铁道。
接着,她把月宁原先在大灶房帮工,如何被杜昱瞧上,为了躲开杜昱,方才进了三房的事原原本本说了。
“她若想做姨娘,压根不必费心勾引,直接从了杜昱就得了。”
张娘子忍不住评道:“照你这么说,这丫头还真不错,茶水梳妆样样都会,还是个忠心不贪图富贵的。”
杜三爷听她娘俩叽叽咕咕半天,有些心烦,不过是选个陪房,也至于啰唆这么久没个定论?
插话道,“是人就没有不图富贵的,但至少听璎娘这么说,是个不乐意走捷径的可用之人,既然可用,用就是了啊,还有甚可说?”
紧接着,他看向自家夫人。
“孩子大了,再过几个月,也是要嫁到人家家里,管一院事务的娘子,她有主意是好事,你也莫要事事都替她做决断了。”
“难不成你以后要跟去徐家,替她料理?选个陪房罢了,用得顺手,带去便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