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她的轮回种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大病初愈的沉哑,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。
秦绮梦垂着头,看着地上被雨水冲得发亮的碎石,轻轻点了点头。
君傲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难怪。摇光圣地初见时我便觉蹊跷,你根骨平平,却能一路追着封世天骄的脚步前行,修为进速快得不合常理。原来是轮回种天生契合本尊道则,你所修的功法,从来不是你自己选的,是她早早便刻在你神魂里的。”
“君傲,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混着雨声几不可闻,“此前我从不知自己是轮回种。若早知道,我绝不会靠近你,绝不会给她利用我的机会,害你身陷险境。”
“那为何不动手?”君傲看着她,目光平静如深潭。
秦绮梦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庙外的瓢泼大雨渐渐弱了,淅淅沥沥敲着残瓦,山风卷着雨气吹进来,拂动她湿透的衣袍,带着彻骨的凉。
她才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在水面的枯叶:“说出来,你或许会笑。我好像,是喜欢你了。”
“从前总觉得你这人可恶,放浪形骸,没个正形,身边红颜不断,我最是不屑与你这般人牵扯。
可一路走到现在,看着你为映雪舍命,为你干娘逆行,为复活你爹把自己逼到绝路,我才懂——你不是薄情,是把每一份情都扛在了肩上。
你身边的人,你都愿意拿命去护。
哪怕是我,若今日换我落难,你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来救。”
她抬起头,雨水顺着睫毛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所以她让我杀你的时候,我做不到。”
君傲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眼前浑身湿透、眼眶通红却咬着唇不肯落泪的女子,心口泛起一阵钝钝的疼。
不是刀劈剑斩的剧痛,是像被一块沉石压住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下意识抬手,想拭去她脸上的水渍,手伸到半空,又缓缓收了回去。
秦绮梦忽然抬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:
“君傲,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,对不对?沈知薇也曾是她的轮回种,如今早已挣脱了。
你能救她,就能救我。
我不想做她的傀儡,不想被她操控着行尸走肉般活着。
我想有自己的意志,想堂堂正正活一次,想……留在你身边。”
君傲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希冀与恐惧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
“绮梦,知薇能挣脱轮回印,是因为我娘那时在她身边。我娘手段通天,直接捏碎了那枚轮回种。可如今她早已去往未知之地,不在此处。单凭我现在的修为,还抹不去这轮回种。”
秦绮梦的手,一点点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