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上两轮旭日被雾气滤过,只剩下两团柔和的银白光晕,整条长街被映得如同浸在水银中。
北寒风与沧浪仙子两人随沈鹤庭出了鹤庭灵材铺子,沿主街往内城方向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。
越往里走,街道越宽,两侧铺面越发气派。
灵材铺变成了三层高的玉楼,法宝阁挂着鎏金匾额,丹药堂门口立着两尊玉麒麟镇兽,口中各衔一枚拳头大的避水珠,灵光晕开,将门前三丈内水汽全数逼退。
街上修士的气息也愈发凝练,元婴后期与大圆满比比皆是,偶尔一道灵压扫过,便是化神初期,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从身旁经过。
北寒风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地跟在沈鹤庭侧后半步处。
他外显的修为依旧是化神初期,在这个化神修士随处可见的内城边缘,并不起眼。
拐过两条街,前方出现一座九层高的星纹白玉塔。
塔身修长,拔地而起,每一层檐角都悬着一串星纹铃铛,风过时叮当齐鸣,清越悠远。
塔前立着一座白玉牌坊,横额上以星纹古篆刻着“天灵”二字,笔锋如剑,煞气内敛。
牌坊下站着两名青衣修士,一男一女,气息皆在元婴大圆满,面无表情地守着塔门。
沈鹤庭在牌坊前停下脚步,转身对北寒风与沧浪仙子两人低声道:“老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。天灵阁内阁不接待散客,须得有引荐玉牌方可入内。老夫昨日已将你的来意递了话进去,那位执事若肯见,自会遣人出来引你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灰白玉牌递给北寒风,牌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“此牌你收着。若今日不见,明日再来。那执事每月只在内阁待三日,昨日是初一,今日初二,她还在。”
北寒风接过玉牌,收入袖中,朝沈鹤庭拱了拱手:“多谢。”
沈鹤庭拍了拍他的手臂,转身沿原路返回。
北寒风与沧浪仙子站在牌坊下,目光扫过塔门两侧的青衣修士,随后将视线投向塔内。
塔内光线幽暗,星纹石壁上映着层层叠叠的灵光。
第一层空荡荡的,只有一方石台,台上搁着一面铜镜,镜面灰蒙蒙的,看不出什么名堂。
等了约莫半盏茶功夫。
塔内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,叮叮当当,越来越近。
一名身着浅青短襦、下系月白百褶裙的少女从塔内小跑出来,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模样,梳着双丫髻,髻上各缀着一颗拇指大的星纹珠,跑动时珠子一晃一晃,泛着细碎银光。
她停在北寒风与沧浪仙子面前,先是看了沧浪仙子一眼,随后仰头打量着北寒风,声音清脆:“你就是那个拿星海玄冥石来查人的?”
北寒风垂目看她,见这少女气息不过元婴中期,却能从内阁重地跑出来,心知她身份怕不简单,便拱手道:“正是在下。”
少女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,鼻子皱了皱,像是在嗅什么气味。
转完一圈,她站定,歪着头道:“姐姐说了,让你上去。第九层,她在那儿等你。不过我劝你一句。。。。。。”她忽然凑近半步,踮起脚尖压低声音,“姐姐今日心情不好,你说话注意些,别惹她生气。上回有个化神中期的来查事,一句话没说对,被她一巴掌从九层扇到了一层。”
北寒风嘴角微动,拱了拱手:“多谢小姑娘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