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体内那些原本各行其道的力量,此刻正沿着同一条径脉次第循环。
它们没有融成一团,只是并肩流淌,像数股不同色泽的丝线拧成了一股粗绳,各自独立,却又共同承着同一份张力。
那道无形的壁垒就在前方不远处。此前他每一次尝试冲击,都像结结实实撞在一面玄铁墙上,蛮力也好,巧劲也罢,都撼不动它半分。
可此刻,那壁垒正被体内流转的能量回路一层层磨蚀,每走一个循环,就削薄一分。
林宇没急着硬冲。他任由能量回路按着自己的节奏运转,只静静观望着壁垒的变化。
能感觉到,壁面上的裂纹正以极慢的速度滋生蔓延,像被潮水反复拍打的堤岸,表层爬满了细密的纹路,却还没到溃堤的地步。
他等了很久。
当体内那幅能量回路走完第七个循环时,林宇察觉到了异样。
壁垒上的裂纹已经延伸到了相当的深度,从缝隙里渗出来的能量粒子,在壁垒外侧聚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,像是壁垒本身在释放积攒已久的能量。
一丝微妙的预感从意识底层浮上来——这面墙,快撑不住了。
林宇仍旧没有强行去推。他让能量回路保持着匀速运转,每转一圈,就有一小片壁垒碎屑剥落、消融,汇入周遭的能量流里。
又过了约莫半天光景,能量回路走到第十三个循环时,壁垒中心的裂纹忽然加速扩散,像被最后一击凿穿的冰面,从正中向外炸开一片细密的网纹。
无数细碎的能量碎片从裂缝里喷涌而出,在意识深处炸起一片温烫的金芒。
林宇只觉整个人被一股温润的力道托了起来,像从深水里浮上水面后的第一口呼吸,通体舒泰。
周遭的能量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——神体内部的本源能量、金色洪流的涌动、虫群网络的每一根游丝,所有事物都在他的感知里铺展开来,纤毫毕现。
但他也清楚,这只是壁垒部分碎裂带来的感知跃升,还不算真正的破境。
那道壁垒还在,只是多了一道巨大的豁口,尚未彻底坍塌。
他听见心脏腔室壁面上传来一声清越的碎裂声——不是真的声响,而是能量层面的反馈。那不是突破成功的信号,是壁垒在持续崩解,还没完全垮掉。
林宇从内视中退出来,睁开眼。心脏腔室里暗金色的微光在眼前流转,那颗被能量网络裹住的巨大心脏,仍旧在缓慢搏动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回路运转得更顺畅了,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引导的力量,如今几乎能自行循环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皮肤表层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辉,像是体内能量在回路中循环时散逸出来的余光。
他知道,自己距离那道门槛,只剩最后一层窗纸了。
青苑从北侧壁垒方向走过来,银白铠甲边缘的金色纹路在微光里微微发亮。她走到他面前站定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,没急着开口。
"那道壁垒裂开了。"林宇先开口,"还没全塌,但快了。"
"还差最后一把外力。"青苑道,"神核的能量替你搭了桥,可真正破境,还得你自己走完最后一步。既然已经裂了,你只消在合适的节骨眼上再推一把。"
林宇点头。他确实摸到了那道临界线——壁垒已经摇摇欲坠,就差最后一股力道把它彻底砸穿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体内能量回路的运转依旧平稳,那道裂开的壁垒在每一次循环中都被缓慢侵蚀着。兴许再等个一两天,它自己就塌了。可林宇拿不准,红裳会不会给他这一两天的时间。
"红裳那边有动静吗?"林宇问。
"暂时没有。"青苑顿了顿,"不过就在你内视的时候,我察觉到大脑区域有几处深渊残痕的能量读数出现了微弱波动。波动很短,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那些残痕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"
林宇眼神微凝。
"她在试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