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坡下吹上来,带着干燥的尘土味,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像是金属锈蚀的气息。
天空是一种暗沉的灰黄色,既不像黎明也不像黄昏,更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停滞在了某个模糊的过渡点。
林宇没有急着往下走。
他先在原地展开感知,暗金色的瞳孔里天眼运转,将方圆数里的地形和能量分布尽收眼底。
坡下是一片开阔的荒原,地面覆盖着细碎的砂石和干枯的矮草,零星散布着一些低矮的石柱残骸。
再往远处,地势逐渐抬升,形成一片连绵的丘陵,丘陵背后隐约能看到更高的建筑轮廓——不是废墟,而是某种仍然矗立着的结构。
能量层面上,这片区域异常平静。
没有活物的气息,没有能量波动,甚至连风里都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粒子,纯粹得像是一片被抽离了所有非凡力量的空白地带。
但林宇没有因此放松警惕。
越是看起来平静的地方,往往越危险。尤其是在这种系统开辟的特殊空间里,平静本身就可能是一种伪装。
他从高地上走下来,脚步踩在砂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虚空漫步者的鞋底自动调整了着力点,让他在松软的地面上也能保持稳定的行进速度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他在一根倒下的石柱前停下。
这根石柱比他在废墟里见过的那些要小得多,直径不过两尺,表面刻着的纹路也更简单——是一些重复的几何图案,圆圈、三角、直线,以某种规律排列着。
他蹲下来,伸手触摸石柱表面。指尖传来冰凉的石材质感,没有任何能量残留,也没有任何信息反馈。
但那些图案让他觉得眼熟。
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石片拓片,摊在地上对照。拓片上的弧线和未闭合的圆,和石柱上的某些图案确实有相似之处,但排列方式完全不同——拓片上的是散乱的、像是随手画下的,而石柱上的是规整的、有序的。
"不是同一种东西。"他低声说。
拓片上的图案更像是某种指引或者地图,而石柱上的这些……更像是文字。
或者说,是某种更原始的记录方式。
林宇把拓片收起来,继续向前走。沿途他又看到了几根类似的石柱,有的立着有的倒着,上面的图案各不相同,但风格一致——都是由基础几何图形构成的组合,像是一种用形状来表达含义的语言。
他试着解读了几组,但毫无头绪。这些图案没有上下文,没有参照,单凭几个孤立的符号根本不可能破译。
又走了一段路,地势开始上升。脚下的砂石逐渐被石板路取代——虽然大部分已经碎裂,但从残存的部分还能看出,这曾经是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大道的尽头,丘陵的半山腰上,矗立着一座建筑。
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结构,底座宽约百丈,高度也差不多有百丈。通体由暗金色的石块砌成,石块之间没有任何缝隙,像是一整块被雕琢出来的巨石。
金字塔的正面有一道狭长的入口,入口两侧各立着一尊人形雕像。
雕像高约三丈,身披长袍,面容模糊,双手交叠在胸前,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的圆形宝石——宝石是暗的,没有任何光芒。
林宇在大道上停下脚步,距离金字塔还有大约百丈的距离。
他没有继续靠近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