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彦博眉头一皱,正要反驳,却被李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诸公可真是为我大唐的江山社稷深谋远虑啊!”
李越的目光扫过房玄龄等人,“一代人为奴十年,再为主人做二十年的牛马,我大唐百姓寿数几何?”
“除去孩童和老年时期,黄金年龄不过就是三十年,这与一世为奴,又有何异?”
由于温彦博在场,他不能提及现代的种种,只能用这个时代的话语来表达愤怒。
“《大唐日报》已出,新印之术已成,纸张与知识,将如江河入海,非人力可挡!圣人云‘有教无类,教化万民’,何为教化?便是让人人读书,人人识字!”
“将来我大唐遍地皆是聪慧之人,何愁不能栋梁辈出?此乃万世之善政,诸公为何惧之?”
他往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几位宰相。
“归根结底,尔等所惧者,非天下乱,而是世家不稳!”
这句话,刺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。
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的脸色都微微变了。
噗通一声。
李越第一次直挺挺地跪在了李世民的面前。
“陛下!”
“此事,绝无更改之余地!今日我等若退一步,明日天下人便会退十步!”
他的声音变得激昂。
“正所谓,求其上者得其中,求其中者得其下,求其下者则一无所得!”
“恳请二伯,以雷霆之威,行霹雳之政!必须强制天下,尽消奴籍!所有大唐子民,皆为雇工!纵使天下阴奉阳违,亦要让朝廷的法度,如日月悬空,昭昭于世!”
大殿之内,所有人都被李越这番刚烈无比的话语给震住了。
李承乾和李泰也攥紧了拳头,他们很想跟李越一起跪下。
但他们是太子和亲王,他们的下跪,代表着对父皇和朝廷的逼宫。
但李越可以。
他既是皇帝的侄儿,又是国师,更是一个“方外之人”,他的行为,可以被解释为“赤子之心”,是“不通世故”。
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,身子微微颤抖的李越,仿佛看到了当年在马背上纵横天下,意气风发的自己。
那股被岁月和皇位消磨掉的激情,似乎在这一刻,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