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轩这话说得高明,一般人乍一听只以为是顺着巴东王的意思给王扬台阶下,为陈启铭求情,甚至连陈启铭自己都这么认为!
毕竟在陈启铭看来,众幕僚没有一个肯在此时站出来为他说话的,只有李敬轩一人而已。
王扬正色道:
“军法防微杜渐。今日以未误而宽贷,他日已误,加诛何益?
功不掩过,恩不废法。我早有言在先,三军共睹!我若曲纵之,则军法自此弛矣!
法弛则令难行,令难行则战不胜!
敢问王爷,陈启铭一人之命,与三军存亡,孰重?”
满厅寂寂,无人敢出声。
唯陈启铭肝胆俱裂,拼了命往地上扑,哐哐哐磕头,哭得涕泗横流:
“王军司饶命!王军司饶命!王爷救我!王爷呃呃呃啊——王爷!!!”
巴东王只觉一股火气窜上心头!
只是大事在即,不能发作!
他压下怒意,走到王扬身边,做出和颜悦色的表情,甚至带着几分讨好:
“之颜呐,我知道你是为了行军法。但陈启铭这个人毕竟跟本王这么久了。。。。。。不是你之前说的嘛!那个什么新人又变旧人,旧人也是新人什么的!你就看在本王的面子上,留他一条命,本王现在就打他几十棍!狠狠地打!让他好好长长记性!来呀,把——”
王扬肃然拱手:
“军法者,所以齐众;号令者,所以一军。
法一则众定,令二则军疑。
是故孙武斩宠姬,吴王请而弗许;
穰苴诛庄贾,齐主赦而不从!
法若因人而废,是军无纲纪。军无纲纪,虽百万众,犹土偶耳!
王既擢臣为军司,付臣以三军之命。臣若不能行法,是负王之托!
若王谓臣行法有失,请收臣印信;
若仍以臣为军司,则军法所在,臣不敢私。”
巴东王笑容一点一点消失,盯着王扬不说话。
那目光冰冷阴沉,一点点压在王扬脸上。
王扬不闪不避,神色全无波澜。
李敬轩心中冷笑。
其余人皆屏息,生怕殃及池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