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轩已多次向王爷进言,力劝王爷恢复军司职权。
待军司他日重反,敬轩但能在军司麾下做一小吏,执笔听令,那就心满意足了!”
王扬放下酒杯,感慨道:
“世路翻覆,最验人情。危难之际,始见真伪。君既肯为我言,我亦不敢虚谢。愿赠君一策,使君破郢州在反掌之间。”
李敬轩不太信王扬会信自己,对王扬要感谢的话自然就更不当真。不过他倒很好奇王扬要赠他什么策?
李敬轩拱手相待,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:
“请军司教我。”
“我料郢州水军大集,在我军未过涂口之前,必泊船官、黄金二浦。君可掩其不备,集中所有快舸精锐,弃两岸步军,连夜疾发,越大小军山,顺流突进二百三十余里,直抵鹦鹉洲下!彼以为我水陆相依,必不能料,此谓神兵天降!郢州水军,可一战而覆!决战未启,彼水军全丧,我大队继之,夏口不战自下也。”
(上两张图)
第一张先明整体方向,红色箭头是顺着长江到夏口的方向
第二张明大概方置,沙是沙阳,也是巴东王大军所在,聂是聂洲,之前王扬下军令时提到过,聂洲东侧是聂口,
(接上图:那个三角的军字就是大小军山,对岸的圆圈汝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汝南城,再往上那个心形是鲁山,鲁山对岸的月亮是偃月垒,偃月垒对着的笑脸是夏口城,夏口城南边那个星星就是“芳草萋萋鹦鹉洲”的鹦鹉洲,鹦鹉洲对着的夏口那边的江岸就是船官浦,江水在鹦鹉洲尾分流形成缓流区,那就是黄金浦,又名黄军浦,是当时的天然大港)
李敬轩听得一惊,细细想了一会儿,有些僵硬道:
“王军司说笑了。”
王扬夹了块鸭掌:
“我没说笑。”
李敬轩盯了王扬半晌后才开口:
“倘敌有备,前战后拒,断我归路,水陆相应而击,我片帆不返。”
王扬饮尽杯中,笑道:
“打仗和做学问一样,做到上流都在一个断字。我断此策可行,君或别有他断?当然,我如今不掌事,闲散之人,不能汇总全局,临机而断,所以只是提一个建议以供参考,最后行之与否,还是在你。”
“不不不,还是在王爷——”
“哎呀你就别谦虚了,如今谁不知道,军谋方略都是你做主,你定的事,王爷岂有不依?”
李敬轩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和王扬虚以逶迤了,脑子都被王扬此策占据。
这策如果是别人提的,他琢磨一下也就过去了。但他素服王扬之能,这段时间跟在王扬身边自觉也学到不少,一番琢磨下来,认为此策确实奇险,弄成了只此一路奇兵便成大功,弄不成这一路怕是要全军覆没。
他正左右为难,百转千回之际,忽然有悟!
这他妈是王扬故意恶心人啊!
王扬自己进兵的时候是正奇相生,又密又稳,现在不管事了,就丢出个大险之策给他选,还声明只是建议以供参考!自己听了他的,成,那还是王扬算无遗策;败,那是人家位在闲散,无法掌控全局,“临机而断”,那责任自然在自己这个可以掌控、可以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