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彼得起初还能应付,但很快就被这连珠炮似的、看似琐碎却暗藏逻辑的问题问得有点头晕。
他不得不频繁地回忆、编织,回答开始出现细微的迟疑、前后矛盾。
“酒……点了啤酒,好像是百威吧……”
“歌……就随便唱了几首,流行歌,哪还记得具体……”
“厕所……大概五六分钟?”
“瓶子……捡起来就放桌上了吧……”
“不对,好像一直拿在手里……”
“左手……不对,好像是右手……”
他的语速慢了下来,额头开始微微见汗。
他试图用“记不清了”来搪塞,但陆诚会立刻跳转到另一个时间点或细节,继续追问。
单向玻璃后,一帮人张着嘴,满脸惊愕。
“这……问得好细啊……”
“马彼得好像有点跟不上了?”
“你看他擦汗了,刚才秦队问的时候他可没这样。”
秦勉抱着胳膊的手不知何时放了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专注地盯着里面。
唐凯也下意识地凑近玻璃,这“特能抓”确实有点东西啊!
他扭头看了秦勉,心说刚才秦队你还给他输送各种审讯技巧经验啥的,完全没必要啊!
人家审讯技巧好着呢,并且,“特能抓”是秦队你的人,他有这业务能力,你竟然不知道?
审讯室内,陆诚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:
“马彼得,你说不记得唱了什么歌。但你开的包厢是‘888’,那间房的点歌系统有默认播放记录。根据记录,在你声称捡到瓶子的时间段内,房间里循环播放的是三首粤语老歌,你一首都不会唱。所以你大部分时间是在干坐着喝酒。一个干坐着喝酒的人,会对时间和环境有更清晰的感知,而不是‘记不清’。”
马彼得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陆诚连珠炮似的超细问题,让马彼得的回答漏洞百出。
他的脑子可不会山路十八弯,直接卡了壳。
陆诚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,继续道:
“最重要的一点!”
陆诚的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,虽然音量没变,却带着一种更强的穿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