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竖瞳看向山洞的深处,那里一片漆黑,烛火照不到半点,透着一股子更深更浓的阴气。
“屋子里头没藏人,那老头,肯定在洞里头。”
“这茅草屋,只是他的幌子,真正的窝点,在这山洞的最深处。”
我抬头,看向老狗,眼神坚定。
“走!我们进去!”
老狗点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,黄澄澄的竖瞳在黑暗里亮起,照亮了前方无尽的黑暗。
我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步,踏进了那片更深、更冷、更诡异的黑暗之中。
洞里的阴风吹得更猛了,烛火被甩在了身后,眼前只剩下无边的黑,还有脚下湿滑的青石板,和耳边不断传来的、不知名的怪响……
我心里清楚,接下来要面对的,绝对比刚才的行尸、外头的迷魂瘴,还要恐怖百倍。
可我不能退。
我的爹娘,我的秀莲,还在这黑暗里等着我。
我是李十三,是出马先生,有黄大浪在,有老狗在我身边,就算这山洞是阴曹地府,我也得闯一闯。
洞壁上的黑苔越来越厚,水滴声越来越密,腥腐味里,又多了一股淡淡的、像是香火燃烧的味道,却不是正经的香火味,是带着阴邪气的、臭烘烘的香灰味,让人闻着就头晕。
老狗走在前面,时不时停下脚步,竖瞳扫过四周,耳朵微动,听着黑暗里的动静。
他身上的凶气越来越重,脊背上的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出手。
我紧紧跟着他,手心全是冷汗,黄大浪在我脑子里时刻警惕着,提醒我避开洞壁上的阴邪纹路,避开地上的黑水洼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前方的黑暗里,又出现了一点光。
不是烛火,是暗红色的光,像血一样,在黑暗里飘着,诡异得要命。
而伴随着那点红光,一阵低沉的、像是念咒的声音,从黑暗深处传了过来。
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老头在嘟囔着什么,调子古怪,阴恻恻的,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,心里发毛。
老狗的脚步猛地停下,竖瞳眯成了一条缝,黄澄澄的光里,透着一股极致的警惕。
“来了。”
老狗已经往前踏出半步,黄澄澄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周身的凶气几乎凝成实质,压得周遭的阴风都不敢靠近。
那暗红色的光越来越近,咒念声也越来越清晰,沙哑、干涩,像是破锣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阴气,听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子里的黄大浪都发出一阵烦躁的低嘶。
又走了十几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处比外面宽敞数倍的地下石室,四壁刻满了歪歪扭扭的血色符文,符文里渗着黏腻的黑水,散发着腐臭与香灰混合的怪味。
石室中央,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黑色铜棺,棺身爬满了青苔与黑霉,棺缝里不断往外冒着阴气。
而铜棺前,盘腿坐着一个老头。
正是我找了许久的那个老头。
他穿着一身灰布褂子,枯瘦如柴,皮肤皱得像老树皮,紧紧贴在骨头上,一双眼睛浑浊发黄,却透着毒蛇般的阴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