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手里,都端着一把已经上弦的强弩。
箭头闪着寒光。
对准了最前排的流民。
“妄动者,死。”
薛万彻只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但这一句话,比李承乾喊了一晚上的话都管用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刚才还红着眼要吃人的流民,看着地上的尸体,看着那把滴血的刀,看着那一排排泛着冷光的弩箭。
怕了。
那种刻在骨子里的、对杀戮机器的恐惧,瞬间压过了饥饿。
人群开始后退。
一步,两步。
“滚。”
薛万彻又说了一个字。
哗啦——
人群像是退潮一样,甚至连那个死掉的领头人都没人敢收尸,转身就跑,缩回了黑暗里。
危机。
解除了。
……
回大安宫的路上。
没有了来时的豪情万丈,也没有了去时的欢声笑语。
整支队伍,死气沉沉。
马车的轮子压过青石板,发出咕噜噜的声音,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承乾坐在马车里,掀着帘子。
看着走在马车旁边、手里提着刀、一脸漠然的薛万彻。
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刚才的恐惧。
而是因为……
那个死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