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万彻的声音随风飘来。
“俺薛万彻,从来不留手。”
李承乾坐在马车里。
看着那个背影。
久久无语。
深夜。
薛万彻那句敢动手的便是敌人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把这些从未见过血腥的皇室贵胄们的世界观,烫出了一个大洞。
车厢里。
李承乾抱着双膝,缩在角落里,李泰也不喊饿了,胖脸惨白。李丽质靠在哥哥肩膀上,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“教头……”
李泰颤巍巍地探出头,看着窗外那个铁塔般的背影。
“那以后……若是百姓都要抢我们的东西,都要打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也都要杀了吗?”
“那我们……还是大唐的皇子吗?”
薛万彻听着这稚嫩却又沉重的问题,头盔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这问题太深奥了,比让他带着一百人冲阵还要难,他是把刀,刀只管砍人,不管讲道理。
“哎呀!”
“你们别拿这种眼神看俺!”
“俺就是个粗人!大字不识一筐!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。”
“俺只知道太上皇让俺护着你们,俺就护着!”
“至于啥是百姓,啥是敌人,啥时候该杀,啥时候该留……”
薛万彻指了指前方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大安宫。
“这些弯弯绕绕的道理,俺不懂。”
“你们回去问陛下!”
“这天底下,就没有他老人家解不开的扣!”
“哦……”李泰缩回了脑袋。
一群孩子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