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三百二十四,这个数字其实已经低得是个奇迹了。
史书上记载的每一次大蝗灾,后面跟着的往往是饿殍遍野、十室九空、死者万计。
“二郎那边都安顿好了么?”
马周点了点头:“陛下已经安排户部下发了赈灾款项,帮百姓修河渠,打水井,今早朝堂上预计今年剩下估摸着最多也就三五千的百姓旱死……”
“还有三五千啊……”
李渊揉了揉眉心。
“比往年……少多了吧?”
“是。”马周低着头,“微臣去户部查过了,往年就算没有蝗灾,没有旱灾,到五月这会儿死的人也比之前少多了。”
马周说到这,微微抬头瞥了一眼李渊,叹了口气:“太上皇,臣说个不好听的,贞观元年这彻底入夏前,比起武德年间入夏前死的人还少,这功劳……”
李渊摆摆手,没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死了就是死了,命不好,别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。”
“功劳是给活人看的,阎王爷不认这个。”
李渊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,拉开抽屉,拿出了另一份文书。
将作监刚送来的,贞观二年大安宫修缮及扩建预算表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:
“增建避暑水榭一座,预算五千贯。”
“扩建跑马场,铺设草皮,预算三千贯。”
“修缮三层小楼外墙,贴琉璃砖,预算两千贯……”
李渊看着这份原本是为了让他晚年更舒服的计划书。
又看了看那份死亡名单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手中的红笔,重重地落了下去。
“唰!唰!唰!”
【取消一半,半数预算即刻拨付户部,专款专用,用于抚恤此次灾亡家属,以及……打井!】
写完。
李渊把笔往桌上一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