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没有他的命。
他是贵族出身,含着金钥匙长大的,他的刀再狠,底下有一座山撑着。
我什么都没有。
我的刀悬在半空里,下面是万丈深渊。
一不小心,就粉身碎骨。
杨素身边的人很多。
幕僚、门客、清客,各色人等,乌泱乌泱的。
我在里面不起眼。一个蓨县来的穷小子,没有背景,没有家族,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说的资本。
可我活下来了。
不光活下来了,还往上爬了。
我的第一张面具,是忠厚老实。
我在杨府里从不争功。别人抢着在杨素面前表现,我缩在后面。
别人献计献策,我点头称是。
别人吵架争宠,我在旁边和稀泥。
"德彝这个人,老实。"
这是杨府上上下下对我的评价。
老实。
好说话。
没脾气。
不惹事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我不争,不是因为我不想争。
是因为我在等。
等什么?
等别人犯错。
杨素身边有一个幕僚,姓陈,资历比我老,本事比我大,在杨素面前说得上话。
不是主子对下人教导的那种,是真能影响杨素决断的说上话。
他是我往上爬的最大障碍。
我没去排挤他,对他客客气气的,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。
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从不推辞,从不抱怨。
他渐渐对我放松了警惕。
然后他犯了一个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