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和小翠……是最先上了您的床的啊……”
“在这大安宫里……我们是最早伺候您的……”
“我们把清白的身子给了您……我们以为……以为就算成不了太妃,至少……至少也能得个名分,做个体面的主子……”
小翠在旁边痛苦地呻吟着,跟着断断续续地哭喊:
“可是您呢……您睡了我们……转头就忘了……”
“您把张宝林那个狐媚子捧上了天!让她当小娘娘!让她管着大安宫的账本!让她赚大把大把的银子!”
“而我们呢?!我们不仅没被宠幸……身份还是个伺候她的普通婢女!”
“凭什么?!都是伺候您的女人,凭什么她就能锦衣玉食,我们就要端屎端尿,还要看她的脸色?!”
“她有了身孕,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!我们就只能在后罩房里洗她那些带着腥味的被褥!”
小红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一大口黑血,依旧死死盯着李渊:
“我们嫉妒啊……我们不甘心啊!”
“燕王殿下的人找上门来,给了我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子……还说只要弄掉了那个孽种,就帮我们脱了奴籍,送我们出宫过好日子……”
“我们是一时猪油蒙了心……是嫉妒冲昏了头……”
“太上皇!我们伺候过您啊!一日夫妻百日恩啊!”
“您饶了我们吧!陛下饶命啊!奴婢知错了!奴婢再也不敢了!”
两个血肉模糊的女人,在地上拼命地磕头,头骨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作呕的闷响,碎裂的骨头扎破了头皮,浑然不觉,只是凄厉地求饶。
李渊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这段充满了后宫底层最肮脏、最卑劣、却又最真实的扭曲心理的自白。
嫉妒。
不甘。
猪油蒙了心。
缓缓地抬起手。
手背上,有着深深浅浅的褐色老年斑。
手心里,有着为了打蜂窝煤而磨出的厚厚老茧。
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做轮椅时沾上的木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