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。
周吏的嘴唇动了动。
"老爷临走前,让我给夫人和郎君带句话。"
"说。"
"老爷说,让三郎记着,关陇人不靠嘴皮子吃饭。"
阿娘哭出声了。
他扶着阿娘回内屋,回来,在堂上给周吏磕了一个头。
"辛苦周伯。"
"郎君折煞我了。"
"周伯先歇,明日发丧。"
那天晚上他在祠堂跪了一夜。
蜡点了两支,牌位旁边,还要再立一块新的。
站起身,把牌位收拾了一下,腾出一个位置,又跪了回去。
什么都没想,也什么都想了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随即安静了下来。
子时,门轻轻响了一声。
郑婉端着一碗汤走进来,放在他膝盖旁边的地砖上。
跪在他身边,朝着牌位磕了三个头,又作了个揖。
没说话,退了出去。
汤冒着白气,白气慢慢变小,变没了的时候,他才端起来。一口喝完。
凉的,凉透了,透心的凉。
又过了一年。
长子出生。
郑婉生孩子的那一夜,他在外院。
里屋传出郑婉的声音。
闷在喉咙里的,使劲往下压的声音。
他听见了。
站起来,往门口走了几步。
又退回来,坐下,又站起来,又坐下,有些心焦,又不知道自己在焦什么。
陈婆从里屋出来,头发全白了,走路已经有些不稳了。
"郎君。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