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郎。"
"进去吧。"
史万宝的营地在一处山坳里。
不大,几十个人,几间茅草棚子,一圈用木头扎的矮栅栏。
史万宝从最大的那间棚子里出来,四十出头,瘦,颧骨高,眼窝深,手大。
看见他,史万宝先打量了他一遍,从头到脚。
"三郎,许久未见,若不是眉眼能看出来是你,我都不敢认了。"
"史兄,许久未见,史兄倒是没怎么变。"
"我这把年纪,变了就坏事了,等你十几天了,怎么这么慢?"
"长安严查,路不好走。"
"走吧,进屋说。"
进了棚子。
棚子里一张木桌,两个矮墩子。
桌上一只陶碗,碗里有水。
史万宝把碗推过来。
"先喝点。"
李神通端起来喝了,水是山溪里接的,凉的,带一股子石头味。
"史兄,渊兄那边怎么说。"
"昨日有信到,让你尽快聚人。"
"聚多少。"
"越多越好。"
史万宝在桌上摊了一张舆图,不是正经舆图。
用木炭在一块布上画的,线条粗得像小孩画的。
"鄠县周边有几股队伍,零零散散,最大的是何潘仁。"
"何潘仁有多少人。"
"两千上下。"
"什么人。"
"胡人,原来是司竹园那边的山贼,打家劫舍干了几年,朝廷管不了他。"
他看着布上那些粗线,叹息一声。
"招得动吗。"
"凭你姓李,凭平阳,应该招得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