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趟镖,王甲不去,他去。
他要亲自押这趟。
不是为了那件衣裳。
是为了看看这条路怎么走。
出发那天早上,是九月廿九。
一辆骡车,装了一件衣裳,外加一些他自己搭进去的货。
两匹绢,十斤茶,一袋盐,盐是早上王甲特意去西市买的,说是压仓用。
他骑一匹马,三个老兵坐在车上,王甲在长安坐镇。
郑婉送他出门。
没说话。
给他塞了一包炒米。
又是炒米。
跟大业十三年那次一样。
他接了,放进怀里。
郑婉又塞给他一个小布袋。
"这又是什么。"
"药。"
"什么药?"
"伤药,路上摔着碰着,擦一擦。"
他嗯了一声。
郑婉拍了拍他的肩,想了想,又轻轻抱了一下他。
"早点回,我在家里等你。"
他上马出了坊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
郑婉还站在院门口。
一个比六年前又瘦了一圈的身影。
他转过头。
不回头了。
从长安到洛阳。
六百里。
第一天走了四十里,到渭南。
第二天走了五十里,到华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