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。
空就是草原。
长安什么都满,人满,楼满,事满。
草原什么都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反而能装下最多的东西。
算了,不想那么多,等着去了就知道了。
等着回来之后,他就退休,啥也不干了。
他老了。
胸肺里那个东西,长得更大了。
张奉御年前给他看过一次,诊断单又加了一张,他没告诉任何人。
现在这两张诊断单还在他书房抽屉的那个旧布袋里头。
他明白,今天他带着那本账,要交给王甲。
那本账是他留给顺水镖局的最后一份东西。
等着回来之后,就交接给封言道。
一路无话。
走到泾原边境,一切都平。
第五天。
过邠州。
第八天。
过隰州,休整了一夜,第九天,朝着单于都护府赶去。
军营那边接货的是一个校尉。
姓牛。
牛校尉三十岁,长得凶,说话不凶,见了他,行了个军礼。
"淮安王。"
"货点完了。"
"两批货,三十六车。"
"这边画个押。"
他在单子上按了个手印,手印按完,牛校尉看着他。
"淮安王,大总管在军营里,您进去歇息一会?"
"在哪?"
牛校尉指了指城外最大的营帐:“在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