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萧氏今儿一巴掌没扇王家,直接砸了王家的门,砸完,她没进。”
“她没进的意思,你应该知道,她给大安宫留面子了,这一笔留给你自己处理。”
王珪笑了一下,很淡。
“我王珪,太原王氏旁支,父早亡,母早亡,我十二岁起,在叔父家里寄人篱下吃了八年。”
“我二十岁出门,在外头闯了二十年,四十岁才回长安做大唐的官。”
“我做官头一年,太原王家的亲戚找上来。”
“我四十岁到五十七岁,这十七年里头,太原王家从我这里……”
王珪在心里数了一下,苦笑一声。
“出了三个州刺史。”
“两个县令。”
“四个礼部主事。”
“还有一笔不下三万贯的年节走礼。”
“这十七年。”
“该还的情。”
“还完了。”
“我父母早死,在叔父家里那八年,叔父家里饭桌上多一双筷子,他媳妇要数三遍米。”
“我十二岁那一年生场重病,叔父没请大夫,我自己抱着草药罐熬了三日三夜。”
“那一年我心里就明白,我王珪这一辈子,跟太原王家,情早就还完了。”
“我后头这四十多年,挂在王家这两个字底下做事,是替我父亲做的。”
“我亲娘临死那一年,握着我的手,只说了一句话:珪儿,你把家光大。”
“我亲娘说的家,是我们这一支,不是太原王家本宗。”
“我这四十多年,听岔了。”
“现在,我听明白了。”
裴寂嗯了一声,没接话。
王珪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。
“当初你们都分家的时候,我也应该分出来。”
“我想着我王珪,能镇住这一家,现在看来,我想的简单了。”
“罢了罢了,早分晚分都是分,我这一支的孩子,我接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