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起,你父皇就要开始防你了,防着一个有刀不会用,只会乱杀的储君。”
李承乾的喉咙这一下紧得难受。
炭盆里那一截炭,塌成灰。
外头又打更。
子时三刻,接近丑时。
李渊举着酒杯朝着萧美娘遥遥一敬。
“喝一个,朕不给你绑在于都斤山上了。”
萧美娘端起酒杯,举了一下,杯底还剩一点,一口下肚。
随即端起面碗,拌了拌,面糊成了一坨,她也不在意,吸溜一声吃了一口。
裴寂接过话茬,看着李承乾开口。
“萧老姐姐讲了这么多,都是说你这位置。”
“老夫这会儿喝了点酒,也想讲一讲。”
“讲讲你皇爷爷这位置。”
说着,裴寂转头看了一眼李渊:“陛下,老臣只是有感而发,您不会把老臣绑于都斤山上去吧。”
李渊翻了个白眼:“朕给你扔化粪池里去。”
裴寂笑了笑,这老头笑起来,左眼角那一道皱纹特别深。
“殿下,你想想,你皇爷爷这四年,做了多少事?”
李承乾低头开始数:“军院,煤,盐,虫,粮……”
裴寂出声打断:“只有一件事,装老,倚老卖老。”
李承乾愣,抬头,眼底又是茫然。
“这话老身来说。”萧美娘插嘴,“裴老狐狸说不出这话,他跟渊郎是老朋友,现在又是君臣,有些话讲不出口,说的弯弯绕绕的你更听不懂。”
裴寂笑着摇头。
“那老姐姐讲,面不吃了?”
“不吃了。”萧美娘放下面碗,又看李承乾。
“你皇爷爷。”
“别的不说。”
“你去看看颉利。”
“那半张脸,现在还塌着呢。”
李承乾想了想,李神通灵堂那日,颉利膝行入堂请求守灵那一回,那天没看清,只觉得颉利半张脸暗,有些不对。
“你皇爷爷一巴掌,把他半张脸,扇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