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孙思邈号脉号得很安静。
屋里没人出声。
这老道士的两根指头压在杜如晦的手腕上,压了一会儿,松。再压,换位置。
“左手。”
杜如晦换左手。
孙思邈号。
这一回号得比刚才更久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。
张奉御在一旁站着,没敢动。
过了许久,孙思邈缓缓睁眼。
“杜大人。”
“老道推算,不过半年了。”
杜如晦笑了笑,摇了摇头,站起身,朝着孙思邈行了一礼。
“刚才候着的时候,老朽才打听到原来是孙思邈孙神医。”
“这结果出来,老朽也不意外。”
“老朽,谢您。”
孙思邈摇头,虚抬了一下胳膊。
“贫道折煞。”
杜如晦摆手。
“不。”
“老朽这两年,自己也觉着撑不住了。”
“应该说是去年入夏的时候,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可是老朽硬撑着,等着打完突厥。”
“今日得您一句实话,反倒踏实。”
“老朽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死,是死前不知。”
“现在知了,也了了一桩心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