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回不来,按皇子礼葬。”
“朕只能给你这么些承诺,你管这叫皇帝对皇子的承诺也好,父亲对儿子的承诺也罢,学完三次朝会,再去。”
李恪的眼眶忽然一热,低下头,看着膝上那一片柳叶,柳叶是新的,叶脉清清楚楚,一滴温热落在了柳叶上。
“走吧,天也黑了。”李世民撑着想站起身,腿一麻,没站起来。
李恪跳了起来,搀扶着李世民站了起来。
回宫的路上,李世民没再说话,到甘露殿的岔路口前,李世民停下。
抬起手,拍了拍李恪的肩,这一拍比方才那一巴掌轻,比膳桌上那一筷子鱼也轻。
“回去歇着。”
“是,父皇也早点歇。”
李世民没再说话,转身往甘露殿去了,走了九步,停了下来,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李恪。
“恪儿,你是受余荫之人,那你准备准备,六月初四,随着父皇去大安宫请罪。”
说完,转身又走了,这次没回头。
李恪站在岔路口,看着父皇的背影走远,这才转身往城外走。
弘文馆,院里灯是亮着的,下人候在门口。
李恪挥挥手,让他们都退下,自己进了后面宿舍,屋里就一盏灯。
在案前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,铺平。
提笔。
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悬了很久。
墨在笔尖凝了一颗,要落不落。
他没下笔,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,白沐的声音:“殿下,要茶吗?”
李恪没答。
白沐也没再问,脚步声轻轻退下去了。